欢迎光临湖南师范大学 - 励德网 | 返回翔网
当前位置: 网站首页 > 专题报道 > 学术冰桶 > 正文

学术冰桶

汪方华莅临文学院畅谈“现代电影的极致美学”

发表人:苏婷婷 王彤 黄渊源发表时间:2019-05-25浏览次数:

 

汪方华做讲座

在场同学认真听讲座

 

主讲人简介:汪方华,博士、教授、硕导,杭州大学(现浙江大学)汉语言文学学士;北京师范大学电影学硕士;北京广播学院(现中国传媒大学)广播电视艺术学博士。曾任职于电影频道《中国电影报道》栏目、《中国电影报》社;先后任教于中国传媒大学、中国青年政治学院。福建省文化产业研究和策划中心主任,省社科研究基地地方文献整理研究中心副主任,中国文联文艺评论家,中国高校影视学会会员,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省文化产业协会理事,省文化产业专项资金评委,电影评审委委员,深圳文博会评委、厦门文博会评委。格拉斯哥大学影视研究中心荣誉研究员。出版专著《通俗电视剧美学:当代中国文化语境中的通俗电视剧》;《现代电影极致为美——后新浪潮导演研究》;《坚硬的影像:后新时期中国电影研究》。在《当代电影》、《现代传播》、《电影艺术》等CSSCI引用期刊上发表论文《迈克尔·哈内克:恐惧吞噬灵魂》、《个人史·爱欲论·民族志——银幕手艺人曼努埃尔··奥利维拉创作分析》、《雅基·考利斯马基:芬兰的诗意现实主义导演》、《平民的蒙难——后库斯图里卡时代的巴尔干电影》、《<凤凰大视野>中历史建构的艺术》、《英国民族电影的想象与复兴之路》、《中国伦理情节剧电影的现代性特征》、《第六代导演的走向》等四十多篇。

 

(通讯员 苏婷婷 王彤 黄渊源)汪方华:我觉得有一个非常适合我的词就是“见多”,但是“识广”我就不敢说了。确确实实我觉得我运气好,跟有些同学一样我学了一个好专业。我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我们这个专业不像中文系那样,我们原来和中文系的同学住在一起的时候发现中文系的同学是生活得非常简单,他带着一本书可以看一天,他在宿舍里可以宅一天。但是我们这个专业的话,特别是在我们那个时代,看电影跟现在不一样,我们那个时候录像机很少,那是一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所以你要想看东西的话,想看一部电影,比如今天我要跟大家讨论的现代电影这种很有个性的电影,实际上是很难看到的。即使是现在,我不知道同学们有没有接触一些比较艺术的电影,就是我们所说的作者电影。包括这两年我们大家所常见的,像《路边野色》、《地球上最后一个夜晚》、《过春天》这一类的小众电影,我估计大家都接触不多。为什么呢?在我们影院当中,这类电影的排片不多,有的时候只是应付性的。当然看这种电影的感受,说句实话,最好一个人去看,如果你带你的男朋友去看我觉得你们原来感情还好的都要经历一次历练,因为确实只有你还可能看进去,何况好多学电影的同学都看不进去。在那个年代,这种电影我们都很难接触到,那你可以想象20年前或者说30年前,他们怎么能接触到,所以那个时候做电影研究是非常好玩的专业,但是你想要做这个专业,在30年前也是非常有面子,为什么呢?因为其他学校开不了这个专业。一说起学电影,我不知道同学们其他人是什么想法,说起学电影,你们觉得哪几个学校是比较好的,比较厉害的?  

 

学生:杭州大学。

 

主讲人:不行,我就是从杭州大学考出去的。

 

学生:北京师范大学。

 

主讲人:其实北京师范大学确实是比较强的,然后是中戏,然后是北京电影学院。而且上戏和上海大学都算是比较一般的了,就是目前来说,实际上最强的还是北师大和中传,然后是北影。北京电影学院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你如果是在那儿读书你会发现,那边真正搞创作的,他对电影不是很熟悉,大家都知道搞电影创作实际上是一门技术活。什么是技术活?同学们知道,非物质文化遗产当中有一门是技术活,就比如说打造一块砚台,你想想那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一门技艺,你要花30年的时间去钻研去雕刻。你如果真的有意去走创作这条路,那你就有可能过另一种生活,可能全世界的人都很羡慕你。为什么?因为你可能会成为大师。同学们,你知道大师和普通人的区别在哪里吗?就是我如果想去刻一块石头,那我就可能只值100块,而且还是教授刻的,但是如果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大师去刻了一块,那是多少钱?所以区别是很大的,所以做电影本身也是一门很好的手艺。从电影还说张艺谋拍的电影和一般新导演拍的电影,他的价值和一样吗?市场价值完全不一样,对不对?可以说只要是张艺谋拍的电影,它在某种程度来说就已经有人定义为“好看”了。目前其他导演做不到。你看目前其他导演,再看张艺谋导演的作品,就是最新的那部,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Shadow》,中文名字叫《影》,你看他拍出的那种水墨的感觉特别强,特别是如果你不搞绘画、不搞中国画,你进去对那种水墨的感受会更加强。  

 

那么再往前看,张艺谋拍的那些电影都是一个巨大的特点,就是有一种独特的美感。我到现在一想起《英雄》那部电影,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印象,英雄电影里面的人物都有一种美美,比如说梁朝伟、章子怡,他们静态的美和画面的美,这十几年过来了,我感觉没有其他导演能超过他。所以电影这个专业本身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专业,就是它可以让你做到很极致。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是在有限的生命里面,你真的可以做到一种高度。那么这几年来说,我印象最深的可能是同学们中没有看到的一部电影,叫做《罗曼蒂克消亡史》。我就很难接受,我跟同学们比,我们之间有一个巨大的差异,同学们现在是越来越走向好时代,我是越来越走向一个终点,所以我经常记不住某些电影。这个是我这十年里面看到过的,对于电影想法,对于电影艺术本身的理解,我觉得这是做得最完美的。其中对于那种时代的探讨特别出色,这部电影特别突出的是里面的表演也很出色,有葛优,也有日本的演员,也很意外的把中国当下最有前途的、对表演艺术做出最杰出贡献的演员都聚合在一起,然后做出了一部意外的电影。

 

回过头来,我自己很有幸在国内做电影的一些学校都立足了,我是在北师大读的研,刚刚那位同学说到杭大,杭大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他的中文系很强,还有现在的浙大,特别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因为考杭大研究生考不上,然后才去的北师大。所以这里面同学们今后会遇到越来越多的问题,发现信息才是最重要的,杭大的中文系特别强,但对于考研我的英语却很一般的,我当时跟那个老师关系很好,我说考杭大可能考不上,我最担心的就是英语。然后他一下子就把我考研的路断掉了,然后我问了我姐,我姐在北师大读中文系,她说你要不来北师大吧,然后我就去了北师大。我觉得我人生中最幸运的就是来到了艺术系电影学专业。凑巧的是,那一年北师大总共录四个,我是英语最高的。你想我们杭大毕业的,和电影学院毕业的一起去考,那简直就是大人和小孩儿比。当然,现在考北师大可不容易了。

 

有时候我在想我如果和你们一个时代,那我真不知道在哪儿读研,有可能还读不了研。所以我觉得说我赶上了一个特别好的时代。而且最重要的,我觉得说我学电影能够赶上后又特别好的一个时代,同学们看电影没有任何难度,我不知道同学们有没有用过一些下载工具,如果你要去挑一部连老师都没有听说过的电影,你只要肯花时间花精力,你在电影上面真的可以花很多功夫,一部电影可以认认真真看好几遍。因为有些电影你看一遍,你很难与导演建立共识,你基本上会忘掉一些东西。这个电影如果你看了两遍、三遍,甚至是六遍,有些人可能觉得会吐了,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如果你喜欢这个电影,你可能看的感觉就会不一样。我第一遍看《东邪西毒》的时候,我人物关系都没搞清楚,我看一遍之后,我觉得云里雾里的,我看第二遍才终于把人物关系搞清楚了,然后第三遍我才去理解里面的对话,然后到了第六遍的时候,我才终于把里面人物的爱意的关系理出来,那个时候我觉得这部电影我已经看懂了。我不知道同学们有没有这种感受,同学们现在谈恋爱比较早,不像我们那个时代,我看电影时发现了,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找不到你所爱的人。《东邪西毒》里面都表达了这种很奇怪的感受,所以这个和你结婚的人肯定不是你当时想要的那个人,而且全世界都是这样的。

 

所以你仔细想过来,其实你会发现人类本身存在的感情方面真的就是很悲剧的,因为他天生之间和你就有一种血肉的联系。那么朋友关系呢,同学们不知道你是否看香港电影,你看过香港电影之后,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真正的朋友呢?特别是黑帮这样的,你看过《无间道》看过其他很有名的电影,还有一个就是《枪火》,那里面有四大天王四个人,摆成一个很奇怪的姿势保护那个老大,所以香港电影有一种独特的地方。香港电影有这种特点,电影感很强,香港电影二三十年之后,像徐克、王家卫这些导演在电影感这一方面,我们的大陆电影都是很难匹及的。所以如果有机会,大家可以去看一看这几年的香港电影。

 

刚才曾老师说了让我们多说一些与这个专业有关的,其实如果你本身喜欢这个专业你认可这个学派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学这个专业的人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我们对这个世界会存有一种希望。虽然我感觉我们学电影的最后留在高校的同学很少,但是留在高校的学电影的同学,这个族群里面,这个种类里面就是比较的对生活看得比较淡的同学,对生活的要求就是比较淡的人。那么我们这些人在高校里面相对来说就是生活上面会比较的简单。再者我们对世界的好奇心确确实实会很重。

 

我们这个专业有一个好处,大家可能都知道,就是电影制作方面美国是最强的,但是电影研究方面很奇怪,英国是最强的。所以我那一年就去了英国的大学,也在那里工作了一年。我发现这个世界真的很残酷,我不知道同学们跟我们现在的老师接触时,我们的老师是否告诉同学们,中国大学老师的压力特别大,我到了英国才发现英国压力那才叫大,而且资本主义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它很讲契约,他跟你签的合约当中,拿着你科研成果的量,半年提醒一次,第几个月时又提醒一次,你没有达到会怎么办?在我们中国都知道是熟人社会,可以妥协,可以谈条件,但是在英国这是不可能的,他会根据你的签字,到点给你注销掉。

 

所以我就觉得,但是有一点我们学这个专业的话,英国可以去法国可以去,而且这几年好像当时跟我们这一批的小师弟,小师妹在法国基本上都大学里面留不下。所以我建议你同学们,如果说你觉得生活的浮华的世界对你吸引力不是很大的话,我建议大家可以把这个专业做下去,因为做这个专业有一个很大的好处,你看的电影没本身就是一个崭新的世界,而且电影里面所选择的故事,绝对不是很简单的故事。他表达的这些东西都是导演自己思考过的,提炼过的东西。

 

所以说如果你每天有电影看,说实话好多人说有时候想不开,我觉得这么多年我还真的没有一天想不开,有些时候两部电影看下来之后,我就觉得很想跟着人家讲一讲,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如果不讲出来,那就会闷死的。所以这几年来,我觉得我比前几年好一些了,前几年我是疯了一样去上课,不是去讲座,就是去帮别的老师上课,我觉得很难受,然而这几年我发现我不需要跑出去给人家上课了,我觉得这个经历是我真的亲身经历过的,所以我觉得跟同学们提供作为一种参照,同学们也有自己的路,我说的可能是我个人的一种感想,大家有其他的选择。

 

其实这么多年来,就像刚才曾老师说的,我也多多少少写了一些书,然后你会发现很奇怪,我一开始是博士后,做的是电视剧。同学们可能都知道电视剧比电影好看,因为你会发现电视剧坐那儿看两天,心情真的是很快乐。前几天人家让我过年写一个《都挺好》的相关评估。我从头到尾看了,越看越想骂。我在中国传媒大学读博,我也推荐大家以后去那里读书那几年我看了无数的电视剧,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玄幻剧,那时候刚出现,不知道大家现在看没看过,那时候流行《仙剑奇侠传》,我博士论文也是分析的这个。现在应该不止这些了,现在应该更好玩了。我觉得我写博士论文是最轻松的,因为电影研究这一块,大家花的功夫都是特别大,但是电视剧方面,你看身边的人,你会发现考试的时候就是六年级和四年级坐在一起的那种感觉特别轻松,我觉得我读博士这段期间是最快乐的,博士读完之后就比较惨了,又回到电影研究上面来了,现在电影作为我的研究方向。然后还有后现代导演的研究方向,那么这个呢,我们等一会儿会和大家进行沟通和交流。

 

然后第三点就是说一下中国后现代研究电影技术,那这本书也特别有意思,我读研究生的时候,刚好是中国第六代导演出来的时候,简单来说,在我二十多岁的时候,他们三十多,我们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在天安门广场上拿着饮料一面喝,一面觉得这个世界很了不得的那种感觉。然后到现在你想想,我如果请他们过来,他们现在连说话都会很谨慎了,到了五六十岁才发现这个世界对你很不友好,你对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这个世界都会还给你。那么我的硕士论文就是写的他们第六代导演的研究,那么这个也是容易写,因为第六代导演基本上在北京,然后我们平时生活在一起,就可以去找他们要些材料,或者知道他们这部电影一开始是如何诞生的。像有部电影叫《过年回家》,是从《南方周末》一则新闻上面看到之后,导演觉得这个新闻挺有意思的,然后就找朋友去监狱里面做了采访,后来才有了这部电影。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见过贾樟柯,我如果下节课过来,我就可以把他引荐给大家,他讲课肯定比我讲的好,拍电影不一定。他说话都是有哲理性的,毕竟特别有意思的一点是我们都觉得他是拍的体制外的电影,但是她坚持说自己拍的是中国人自己的电影,是体制内的电影,所以会很神奇的发现。作为知识分子,他自己坚信自己是什么就是什么,因为别人怎么能走进你自己的思想里面呢?

 

其实这本书是院长让我带过来的,但是他想的书其实是很沉的,你在是很累的,如果在给同学们带个十本的话,真的是比较累的,但是不管我来不来,我肯定会把这些书寄一些给岳院长,让他到时候讲座的时候,或者上课的时候发给同学们。

 

做最近在做台湾语言研究,就必须要到台湾去。去了之后才发现台湾人真的信鬼和神,我不知道同学们信不信,我经常到寺院里去,我就想去寺庙里去看一看,我是出于一种好奇心。后来我发现台湾的电影中有很多都是跟祭神的仪式有关的,就是我们说的跳大绳,如果你把这个元素在台湾电影里展示出来,实际上跟世界的观众一种全新的经验,所以这个东西是有意思的。还有一个在中国大陆非常火的台湾的电视剧叫《云门舞团》,我在台湾看过一场免费的,你就会发现台湾的艺人或者文艺工作者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他爱这个东西他才去做这个东西,因为他喜欢他去做,所以他做起来之后他就更喜欢了,这个跟我们好像不一样是不是,好多同学来这个专业可能也不是喜欢,就是调剂过来的,我不知道你们这边怎么样,我们那边新闻学专业调剂过来的占百分之六十多,所以好多都是不了解这个专业就进来了,那台湾这点很好,就研究电影的人对电影足够了解,所以台湾电影在是比较突出的。

 

其实我看过的台湾电影比较多,我估计同学们都没看过,我最近看了一个恐怖片,叫《中邪》。可以去看一看,真的很有意思,就是他们总是相信冥冥之中有一些注定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在同学们你们这个年纪是绝对不会想的,那有什么注定的东西呢?这个世界是你一步步走出来的是不是?但曾老师这个年纪,他可能就会觉得为什么我走的是这条路不是别的路,这个时候会相信冥冥之中有一些东西存在的,到汪老师这个年纪,就会发现人力看似无穷,但实际上总有命运的东西在遮盖着你,这个东西同学们以后会理解的。在等到我爸爸那个年纪就又不一样了,到了七八十岁,人就真的相信有好多东西是有因果的。但是,同学们你们这个年纪,还是不要相信任何东西,不要相信杂七杂八的这些想法,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我现在在想,如果我早上碰到你们的一个同学,我发现我们都有一个同样的经验,就是他从海里面,我是山里面,他是走到了长沙,我是走到了北京。这个过程就真的是你走的会很费劲。我想想我可能是那一千个人里面唯一一个走到北京的,然后还去国外大学教过书,而且我这个家庭里面,所有的人都是高学历,而且我们家四个孩子中我是发展的最差的,那你想想,我们家其他孩子都是一万个里面才走出来一个,那我相信就是我付出的远比我现在能想象的或者能说出来的多。我们那个时候研究生都是考出来的,而且我觉得人生中最痛苦的两件事情就是高考和考研,然后就不要考了。现在考博都不要考了,直接就是自己推荐自己然后老师看一下你的材料就可以拍板要你了。所以经过了这两关之后你会发现世界上真的没有比这更困难的事情了。

 

我发现我们中国有张艺谋,李安还有早期的陈凯歌大师,这是比较厉害的,但是你看日本,日本就不一样,例如小金安二郎等导演都很厉害,很纯粹,我觉得我们要是把小金安二郎的电影拿到教室里面来,学校里面会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因为他的电影非常的干净,人物情感全是妇女之情,母女母子之情,你想想你能挑出任何毛病来吗?挑不出来。第二个,全世界公认的大师,所以有些老师上电影课喜欢放欧洲的电影,就容易出问题。因为我这几年挂了个副院长才总结这些经验和教训,我就觉得放李安的早期的电影都没问题,后期的李安的电影我都不建议大家放,你放了《色戒》你给我们找麻烦,放了《少年派》,他只要放了这部电影我就得大家去听课都没问题,好多听课的老师在后面站着看得乐呵呵的,看完之后说电影不错。

 

我这几年研究的都是目前大家基本上公认的这些那四大电影节的导演。世界四大电影节大家都知道吧。有法国的戛纳电影节、威尼斯的电影节、柏林电影节,然后就是我们中国的上海的国际电影节。这些节里面拿到最佳影片的特别是拿过两次的,他的电影绝对是非常有个性的。举个例子,南斯拉夫有个导演叫库斯图里卡,他有一部特别有名的电影,就是南斯拉夫的拍的最有名的叫《地下》建议大家去看一下。我这几年研究的基本上都是这些情况,17年研究了一个导演,他拍了一个很有名的电影叫《我是布莱克》,看完之后你会对英国很绝望,但事实上这种感受也是我们中国都市里这些老公们的感受,以后大家可以去看一看,然后土耳其的一个导演,导演了一部叫《西岚》的电影,我估计他的电影女同学可能还会看一看,男生根本看不住,三个小时,对话一段一段的,我也是很痛苦。我跟人家接这个稿子,接完之后我去看了,看完之后发现这个电影真的看得很累,然后那里面都是有一个大学老师,而且大学老师都是搞语言的就是相当与我们中文系的老师,而且你发现他说话有玄机,就是典故很多,所以我做这个导演研究花了我一年半的时间,把我大好的中老年时光都耗在这上面了。有一段时间我就得我写不出来,我就得这个东西真是难,但后来我才想到他的电影很明显的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诗电影”,就是电影里面他传达的是一种诗歌类的情感,是片段的、充满哲理的,然后人物也是那种性格很诡异的。大家都知道跳楼最多的是诗人,我们前一段时间不是有一句话“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诗人是海子,还有一个是顾城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我就觉得做一个诗人才是最大的幸运,再过一百年之后,还会有人会记得。还有北岛、舒婷,舒婷有一首诗叫做《致橡树》,还有一首是《木棉》。我到了福州我才第一次见到木棉树,木棉树给我的感觉就真的是很有个性一样,那个树干上全是那种刺,除了泉州的同学其他同学都没有见过木棉树吧,推荐大家去看一看。好多树你都想要去抱一抱,木棉树你抱不了,抱一抱你就没了。所以诗歌确确实实是个好东西。然后有些时候我就在想我当时真是选错了路,我当时要是选诗歌这一条路,说不定我也会留下这一句两句。关键是几百年之后还有人会背起来,这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我还做了一些伊朗电影和德国电影相关的研究,这个基本上我列出这些文章来就是想跟大家说就是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大,然后每一个国家都有它自己最杰出的导演,而且从成就上来说,他们或许不比我们的低。当年张艺谋在威尼斯电影节上面,有的外国的记者就问张艺谋说“你是科班出身的?”张艺谋当然很自豪,那当然我是北京电影学院出身的,我是认认真真读过电影的。“那你对电影史肯定很理解。”“那肯定呀,我们在校的时候看了无数的片子。”“那么你觉得日本的电影怎么样?”“那肯定好啊。”“那如果用日本的电影来看,你觉得当前的亚洲有哪些导演可以算得上大师的。”这一下子就把张艺谋给搁在那里了。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是无法评判的。当时张艺谋就在那里犹豫,犹豫完之后他说就这么简单地说吧,亚洲有很多导演都非常厉害,但是要是有大师来形容,我达不到,我相信亚洲目前也没有人能达到那种水平。这就进行了区别。但是想小金安二郎这些有个性的导演,亚洲还是很多的。

 

日本就有北野武,他就把自己的评判标准就拿出来了。他就觉得这一代人里面最优秀的除了北野武还有他,还有伊朗导演阿巴斯。我这几年拍电影我就看得少了,我不够了解。但是他的这种说法一出来之后其实我们就对亚洲的电影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了,就是说他们三个在九十年代末期代表了亚洲电影的最高水平。反过来同学们有机会去看一下北野武的电影你就会发现北野武的电影就跟张艺谋的电影一样,非常美,然后非常有生命力,推荐大家去看一部电影叫《坏孩子的天空》,里面的小男孩真的很有个性,特别是女生去看,你就会发现,就是说跟这样的小男孩一起生活,每天的情绪波动会很大。我们生活的时候不一定每天都过得平平安安,每天都过得死水一般,有些时候让你每天气得要死,高兴时高兴得要死,那也是人生的一种特别幸福的经历。《坏孩子的天空》就是这样一部电影,而且这部电影里面的音乐特别的美,大家都知道宫崎骏的动画片特别好看是不是?它里面的音乐特别的漂亮,这部电影里的音乐的处理不比宫崎骏的差,甚至比宫崎骏的电影的电子音乐的处理还要完美。这个非常意外。还有二十一世纪的韩国电影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我这几年对韩国电影真的是就得非常的意外,我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国,竟然把电影做到这种程度。大家都说韩国电影特别像好莱坞电影,换句话来说就是抄袭了好莱坞电影的许多东西,包括其中的故事。但是有意思的是韩国电影跟好莱坞电影支架的差别特别的明显。韩国电影非常的像我们中国的七八十年代的香港电影。而且韩国的电影类型多种多样,不像我们中国,记得住的电影非常少。我们去年有一部《我不是药神》还可以让人记住。但是要是把这部电影放到韩国,绝对算不上是一部好电影。因为韩国电影对时事的批判性很高,这跟他的社会环境和政治环境有很大关系。  

 

娄烨就是我们所说的独立电影的代表人物,没有其他人,它跟类型片有很大的区别,类型片你要给一个很明确的交代,要有票房,有钱,而独立电影是要向自己交代,不是向制片人,票房交代,电影赚不赚钱没有关系,只要你自己觉得拍出了你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就够了。我这几年见过最烂的一部电影就是吴天明老师拍的《百鸟朝凤》,也卖了几千万票,因为我们对老师的喜爱,所以大家愿意掏钱去观看,如果你真的去拍一部像《罗曼蒂克消亡史》,拍出一部由自己想法的电影,而且那种黑色诡异的风格能够表现出来的话,我相信我们这个市场能给你十亿或者更多。

 

现在的中国观众都特别善良,都愿意掏钱。去年我参加福建省的中宣部的五个亿工程的推选,福建报上来的电影中,其中一个只有7万的票房,当年《樟园》只有63万的票房就已经算是奇迹。刚开始以为是弄错了,中宣部的处长就给制片人打电话,问他们是不是把是700万打成了7万,制片人什么话也没说。陈锋是负责人,我就跟他说:“报中宣部的奖结果就拿个七万的票房来糊弄我们。”陈锋说:“我就是怕他们查我才报的7万。”现在电影院里百分之六十的时间是放国产片的,这是一个规定。一天24小时,如果八个小时的公益时间,那么就必须有5个小时是在放映国产片。早上九点开始放电影,我就在排这部电影,如果没有人来会产生什么效应。结果当天也有一个人买了票坐在电影院里看。中国的电影院那么多,这个电影好歹也凑出了7万的票房,实打实的7万票房,但这样的电影到底报不报?票房数据是真的,也符合主旋律。这部影片讲的是关于一个女的法警把年轻的犯人当成儿子来照顾的故事,这样的情节我们也会被感动,但只有7万的票房,说明是真的,但还是勇敢地报了上来。如果这种电影不获奖,还有什么电影能够获奖。

 

现在的社会在电影这一领域,从审查到拍片,都是非常宽松的,只要你不要有意地去做出一些自己都不能接受的东西。其中有一部电影非常的现代,关于艾滋病人,名字叫《最爱》,由郭富城和章子怡主演。片子杀青的时候我都被吓了一跳,这个电影会被公映吗?制片人说:“我们当初立项的时候比现在这个写的还谨慎,总局说大家现在对这个艾滋病、卖血很关注,这个有教育意义,让我们大胆的地拍,可以大胆启用国际影星。而且郭富城这样一个帅气的人,在里面饰演一个中国农村青年,虽然看的出来真不是一个中国农村青年,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比他合适。”但是说实话,他的这部电影真的很厉害。在我看过的这些电影中,章子怡在这部电影中十分成熟,角色拿捏得很好。郭富城在这部电影里,就体现出香港电影这块特殊的地方。第一,刘德华、郭富城等不是科班出身,都是从电视台培训班出身的,但他们都热爱表演事业;第二,勇敢,他们是为了拍戏什么都放弃,这些人把自己的私生活全部包装起来。刘德华最近几年企图把演绎事业往表演艺术家方向靠拢,但最终没有成为表演艺术家,最近他演的最好的就是《神探狄仁杰》,跨界很大。郭富城这位演员过几年可能还可以给我们惊喜,像去年的《无双》,我认为演得比周润发强。

 

前两年有一个节目叫金曲捞,薛之谦在里面担任主持。这些歌手很幸福赶上我们这个时代,他的歌唱得那么诡异,但是却很火,类似《演员》、《独角戏》等。但是有一期节目出现了谭咏麟,我特别想拍关于他的同一个时代的人的纪录片,因为只有他直到现在唱歌还是这样好,估计应该有七十来岁了。一个法国女导演叫奥利维尔,目前103岁了,仍在拍电影。她的电影对现场的把控很好,人这辈子一定要知足,一定要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去做。

 

有些电影在这几年非常突出的。比如《天注定》很火,它把我们报纸上的四个按键连在一起,由姜武和王宝强主演,它反映的是普通人中间莫名其妙成为英雄和社会主流的人,王宝强饰演一个很酷的抢手,与他在《天下无贼》里面所饰演的农民相差很大,如果让他开一个宝马摩托或者哈雷,影像效果会非常棒,对此大家知道是假的,但是很有趣;比如《鸟人》的其中两个版本很棒,歌手版的《鸟人》以及墨西哥版的《鸟人》;《月光男孩》写的是黑人同性恋题材;《三张广告牌》讲述一个母亲的孩子死了,她在小镇上贴了三张广告牌;今年《绿皮书》的角色反串也特别好。

 

前几年我看了一部特别有意思的电影叫《前任》,里面的插曲《体面》这首歌,于文文唱得很好,是我在看电影的时候无意识听到的,但是我已经错过了这种时代,看这种电影没有特别多的感受,歌比较有意思。现在的电影,像诺兰拍的《蝙蝠侠》,跟以前拍的《蝙蝠侠》不一样。现在这个市场中墨西哥的三个导演阿方索·卡隆、亚利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多、吉尔莫·德尔·托罗,托罗拍的是《水形物语》。这些有个性的导演最近几年比较奇怪,在商业上都特别成功。像圣丹斯电影节,收的都是奇奇怪怪的片子,这个地方获奖有意思,现在电影市场特别是中国市场上最喜欢这种片子。我们一直以为我们的电影体系是保守的,其实恰恰相反,我们国家电影体系反而是最开放的。我们在做电影审查的时候,电影局的领导说电影都在向我们要政策,我们已经给了最好的政策。现在的电影有两条捷径,一条是追求主旋律,如果湖南要拍,肯定拍长沙会战或者毛主席长征的故事;另一条捷径是是国家不投钱,但是给奖励,商业电影票房如果达到1个亿以上,可以拿到补贴,这些有利的条件在国外是没有的,它们要自己去拿票房,而且主旋律那补贴也不太好意思,沾了政策的光。商业电影的奖金可以趾高气昂的地拿,国家按照百分比给补贴,比如《战狼》30多个亿的票房。

 

最后是一个核心的东西。我们在学习电影时候都要学习法国电影的新浪潮运动,在50年代是新浪潮,我们现在来看那些导演如果活到现在也是新浪潮,因为他们一直走在时代前面。前几天一个导演逝世,叫阿涅斯·瓦尔达,如果这位导演在某个地方生活过一段时间,一定就会拍出一个纪录片,别人是拍电影,而她是用生命在体验电影,她的所有理解都与自己有关。以前五六十年代,我们的社会还不够好,还没有人承认她,但是现在连中国都承认这个法国女导演。新德国四大导演分别是法斯宾德、施隆多夫、赫尔佐格、文德斯,其中文德斯要来中国了。我们以为新德国四大导演时代已经过去了,这些导演已经不在了,实际上还活着。

 

在我20岁的时候,那些人就已经被写进电影史了。当时被认为最厉害的施隆多夫拍的《铁皮鼓》,实际上他不是最厉害,他早就去世了,没有留下好东西。我们认为最厉害的是赫尔佐格,他始终如一地表达他个人的感受,他的其中一个演员也把平常的生活当成演戏,结果把自己的家庭生活搞得一团糟;第二好的导演就是文德斯,他拍的一部电影叫《德州巴黎》,讲的是一个20多岁的男孩想满世界跑,真的没有什么爱情,他认为如果能跟一个漂亮姑娘在一起,其他无所谓。然后到了三四十岁,流浪之后回来才发现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稳定,而且是家庭稳定。现在同学们很有可能会选择不要孩子,爸妈把同学们拉扯到这么大不容易,不容易在哪同学们绝对想不到,他们晚上会一直在担心同学们。我以前没有感受到,在外地爸妈经常给我打电话,有一天没有打,我就赶忙开了七个小时的车回到家,才知道我妈前天晚上站起来的时候,手腕脱臼了,我到现在才体会到父母亲的心情,每天都害怕孩子会出事,这种心情是到现在这个年龄才会明白的。

 

文德斯拍这部电影的时候就是四十来岁,表达的情绪非常大众化,相同岁数的人看到这个电影就会感同身受,这当之无愧就是一部好电影。最重要的是文德斯还在,一直是开放的心态,对世界充满好奇。她一个人北京来了六次,三十多岁的时候觉得在德国生存不下去,就到美国住了五六年,五六年后又觉得美国活不下去了。这哥们天天说北京好,这哥们估计五六年后也会厌恶北京,以后在回忆录里说北京又是一个地狱。如果同学们要继续搞研究,尽量要跟整个圈子多沟通。现在我们也可以相对比较容易地请文德斯来中国,因为文德斯现在有个人网站,后台有工作人员在更新,可以给他们发邮件留言。我得做一个导演研究,至少要10月底请他来。他拍了六七十部电影,都要仔细看一遍,工作量是很大的。你会发现生活只要退一步,造成的后果很严重。他们跟我是我在研究这个东西,在英国教过书,那他在美国呆过就可以沟通,但是我没写就不好意思做主持。我后来说北大的李阳比我强,李阳自己都想花钱找他做访谈。同学们对苹果手机的好奇和我们对这些导演的好奇是一样的,我现在更想跟北野武一起聊天,因为对他的成长轨迹和他的电影里面所表达的东西很好奇。

 

以前电影的人格是完整的,这几年都是精神病甚至拥有双重人格,《搏击俱乐部》是最典型的一个例子。皮特跟诺顿,诺顿演过的最好的电影是《魔术师》,诺顿这个人一看就属于多愁善感、很细腻、知识分子这一型的,皮特就比较有活力。这种双重性格我们以前不能接受,现在我们每个人都有双重性,包括我们的同学们。世界上的人格最多有28种,那这个人的一生会有多幸福,每种人格都不知道其他人格。从这一点就会出现一些伟大的人,比如弗洛伊德。有了双重人格之后,电影就非常好拍了。《苏州河》中周迅的那个角色就是双重人格。现在所有电源都在围绕这个在做。还有一点就是非因果关系,这个世界看上去有因果关系,实际上是随机的。《劳拉快跑》告诉我们人生可以做三种选择,很意外的是三个轨迹最终还是同一个终点。在我们那个时候没有人告诉我们能走到这一步,但是你们知道终点在哪,人生选择有无穷性,一条路、两条路都是同一个终点,那我们情愿会选择多一些选择。这几年,如果我要去研究一个东西,最好去那个国家看一下,至少要生活一段时间,像瓦尔达一样。我对这个土地的经验就会表达出来,这就对得起我自己。这个世界上最终要对得起自己,你活得好,父母就高兴,社会就开心,这实际上是社会的进步。现在的电影跟八十年前的电影还是有区别的,特别是一些好电影,就像张艺谋的电影,他的电影最近几年为什么让人感觉很空洞,跟他的生活有很大关系。

 

由于时间关系,以上就是我要和同学们分享的有关现代电影的全部内容,感谢大家的参与,谢谢大家。

 

编辑 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