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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报道

张扣扣一案二审维持死刑——是英雄陌路还是作茧自缚

发表人:袁子翼 安星寰 邢龄月发表时间:2019-04-25浏览次数:

(通讯员 袁子翼 安星寰 邢龄月)     

张扣扣接受审讯

    

【案情回顾】

      

1996年8月27日,汪秀萍因琐事与邻居王正军、王富军(王自新二子)发生争吵并撕打,汪秀萍遂拿一节扁铁在王正军左额部及左脸部各打一下,王正军即捡起一根木棒朝汪秀萍头部猛击一下,致其重伤后死亡。

      

2018年 2月15日张扣扣(汪秀萍之子)在自家楼上观察到王自新、王校军、王正军和亲戚都回到其家中并准备上坟祭祖,张扣扣尾随跟踪伺机作案,致2人当场死亡、1人重伤抢救无效死亡。

      

时隔一年后,于2019年4月11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扣扣裁定驳回张扣扣的上诉,维持一审死刑判决,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这一场时隔20年之久的恩怨纠葛于此画上句号,但此案件复仇的色彩,却将舆论引向了高潮,有人称其“侠义英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人感叹“杀人能是英雄,简直是胡说八道”,有人对其遭遇叹惋“把一棵幼苗丢进沙漠,还要承受风沙的折磨,他怎么能笔直生长”。或许张扣扣一案并非一起简单的刑事案件,它更蕴含人们对情与法的思索,对于规则是否能匡扶正义的质疑与渴盼,对于惩罚之后未尽之责的反思。

      

【张扣扣是孤胆英雄?非也】

      

有人赞许张扣扣的行为,他完成学业、去部队参军,退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杀邻居父子三人为母报仇,接下来他去母亲坟头祭告并主动投案自首。在他身上,有对国家的忠,有对母亲的孝,有手刃三个仇人的勇,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忍。就如同武侠小说中的悲情英雄一般,如飞蛾扑火般的果敢决绝。然而当一个人的思维稍微回归理智时,便会否认这一种想法。首先这是一种私力复仇,忽视了国家给予给每个公民平等的寻求法律援助的权利,他以一己之身破的不是二十年的仇恨阴影,而是法律至高无上的权威。正如法学家伯尔曼所说“法律必须被信仰,否则它将形同虚设”,张扣扣的行为是一种恶劣的以武犯禁扰乱规则。其次,张扣扣的偏执性人格促使了矛盾激化,他不愿相信二十年前的庭审,而构造了一个凄惨悲情的景象,不被王家给予救治的母亲死在年幼的他的怀中,而将贪污腐败司法不公等因素加入案情。这使得一场本该早在20年前就落下帷幕的悲剧上演到如今。最后,张扣扣不是英雄,英雄从来是尊重生命,而他蓄意谋杀,并致使三人死亡,这体现不是大侠的风范,而是一个杀人犯的残忍。

      

【寻因:谁制造了张扣扣?】

      

人之初,性本善,世上并没有天生的杀人犯,而张扣扣的姐姐张丽波在采访中也表示, “以前他(张扣扣)都挺活泼的,从那事之后,他就变得内向了”。母亲的死对于年少的孩子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但仅如此并不会将一个爱玩爱闹的少年催生成一个对人命不眨眼的杀人犯。

   

童年阴影成为张扣扣心中解不开的死结

在口述中张扣扣对王家保持极大的怨恨

    

张扣扣自身必然存在于一定问题。其一,从张扣扣姐姐的话语中得知,张扣扣受此打击之后,张扣扣变得沉默寡言,将自身封闭,难于与外人交流,以至于其心理问题难以得到疏导。而当时的张扣扣本来就处于人身观价值观形成的时刻,并且正处叛逆期情绪脆弱敏感,易发生心理问题。这导致了张扣扣的三观偏激,无法正确认识到生命的价值,使得其自身的生命也以悲剧结尾。其二,也是由张扣扣变得内向引起的,在二审张扣扣的口述中,他口中的20年前的案件与当初庭审得出的结果并不相同,许多不公的因素被强加于旧案中。而在仇恨的驱使下,他放弃一切正常的“伸冤”手段,而走向极端。

    

互联网舆论引导

    

但正如某网友的评论“把一棵幼苗丢进沙漠,还要承受风沙的折磨,他怎么能笔直生长”,张扣扣走向极端,外界的良性干涉缺失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家庭对人的影响至关重要,但张扣扣的家庭却没能带这个迷途的孩子走向有光的归途。据其父亲讲,案发当天,张扣扣曾提醒父亲关于煮鸡和第二天早上吃面的事,为何突然会去做这件事?张扣扣说:“这是我姐姐回来过年拿的鸡,在腊月二十九下午,我爸问我‘明天除夕,咱煮这只鸡够吗?’,我当时说‘你煮不煮跟我没关系’。我当时心里想,可能我也没机会吃了,但没跟爸爸讲出来。当时爸爸没有发现我说话有没有问题。我和爸爸很少沟通,也很少谈心。”由此可见,由于缺少沟通交流,其父亲错过最后挽救孩子的机会,实在令人叹惋。而某些舆论所致的不良影响也值得重视,这样的舆论既包括村中的闲言闲语,也包括网上的偏激言论。据悉,在2016年2月22日,张扣扣曾在朋友圈转发过一篇关于杀人犯胡文海案的文章,其所配评论为“英雄,致敬”。而在张本人犯案后,一些网络文章也将其称为“英雄”。这种将杀人犯称为英雄的言论,更使得复仇的种子在某些人心中肆意增长,让他们相信自己采用不正当手段的暴力复仇行为是一种替天行道的正义行为。然而至今,是这样的言论仍存在,这值得人们警醒。

      

【听众:大学生采访与调研】

    

大学生对于张扣扣行为及其行为出发点的态度

      

本次问卷调查中,在了解有关案情的学生中,虽有部分同学认同张扣扣的行为出发点,但绝大部分同学并不认可其私力复仇的行为。调查显示,大多数同学在接受完整的教育后,都拥有正确的三观,他们普遍认为即使在心怀不平的情况下,也应当寻求正确的方式解决。

    

大学生对于如何避免张扣扣悲剧发生的看

      

调查中,“寻求心理医生”、“在诉讼有效期内再次上诉”、“王张两家寻求和解”这三个选项被认为是可避免张扣扣悲剧发生的有效措施,同学们认为张扣扣悲剧的发生其自身封闭、不能接受庭审结果、王张两家长期积怨有重要关系,而以上措施是具有针对性的措施。

      

而在线下采访中,法学17级同学杨海明的看法,也代表了一部分同学,他表示,鉴于客观环境,九十年代的一个条件较困难的农村家庭,是无法主动也没有能力给予年少的张扣扣足够的心理教育,而自然情况下,有血海深仇的王张两家也无法主动和解。这可能就需要村委的介入与帮助,庭审结果不应当只有判刑,还应当有相应的后续措施,如对失母儿童的特殊关照、对邻里关系的调解。

    

同学接受采访

    

【警示:张扣扣以外】

      

事情已然发生,法律会做出自己的判断。我们是局外人,同情张扣扣的遭遇,也知道杀人需要付出代价。在争论的同时我们更应该思考,张扣扣一案暴露的问题该如何解决。

      

我们无法得知还有多少“李扣扣”“王扣扣”正在悬崖边上凝视。在他们经受血腥残忍的变故之后,在他们跌入深渊之前,政府与相应的机构应积极出面进行心理干预治疗,而不是把他们放逐在无边的黑暗里直至爆发。

   

让司法结果达成共识

      

律法的存在是为了替代私刑,不公义则是将心有冤屈者逼上绝境。司法机关应该认识到,要真正做到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司法审判过程透明化,促进司法公信力的提升,推进国家法治进程。

      

加强法治教育,让大众知法懂法,才能在根本上解决同态复仇悲剧的发生。司法审判过程应允许大众、媒体更加合法、理性、有效参与,让法律知识走入人心。

      

吃瓜群众在试图了解、探寻真相的同时,除了好奇心、同情心,更需要平和的心态、理性的认识、严谨的思考和对未知的敬畏。面对我们没有亲身经历的司法案件,不要轻信谣言、传播谣言。

      

【总结】

      

罪恶发生了,不要用另外的罪恶去抹杀,这样只会不停地叠加罪恶,最终将自己束缚在仇恨的茧里,不得挣脱。“忠孝礼仪信”与法治并不相悖,社会需要对罪恶进行审判。那些黑暗的地方始终会存在,我们要做的是自己作为一盏灯,多照亮身边的空间,让这个社会少一点恶,多一点理智。

    

编辑 刘纯